心烦气躁吃什么好竹叶青得何时悟-青柠故事坊

竹叶青得何时悟-青柠故事坊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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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尚法号悟世,是三岁那年被父母趁他睡着时放在寺庙门口的,那时镇子瘟疫,听上山来往的香客说,心烦气躁吃什么好那镇子里的人都死了个光。
和尚那时懵懂,只是觉着少了爹娘,有吃有喝倒也未觉不妥。寺庙名为终山寺,算上悟世上上下下也就只有十人,除了住持剩下的八位师兄都和悟世情况相似。
所以打悟世记事起,所有的一切都围绕着寺庙,寺庙的落叶邱戎红,寺庙的诵经声,寺庙的香客,还有寺庙后山的竹林。
寺庙的后山种满了竹子,听住持说,他来到这里时那竹林就如此繁盛,飒飒风声,那竹竿屹立不折。
悟世贪玩,唯一能去的地方就只有竹林。那后山竹林不知何时起便有人开始练剑,风雨无阻,悟世记不清怎么和那人相熟的,但见那人的第一面悟世一直记得,格外清晰。
恰逢雨天,那人着一袭红衣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挥剑,发鬓黏在脸庞,甚至雨水顺着睫毛落下,那人的眼神也没有一丝犹豫,抬手,出剑,那隔着雨幕的气势压向悟世。那是悟世第一次知道,这世间竟还有如此英气的女子。不惧风雨,未有娇羞之样,挥剑潇洒,出剑利落,行云流水之间不带有一丝矫情。那也是悟世第一次发现,原来习武之人也并不全是鲁莽之徒。
尽管后来淋了雨的悟世回寺庙后发了一场高烧,但他总觉这场高烧值得,遇见这样一副景色,自当不亏。痊愈后的悟世再去竹林还被那人嘲笑,堂堂男儿郎竟没她个女娇娥身体来的硬朗。
来来往往数次悟世才知晓,那人名唤程瑶青,正如她名,整个人干净潇洒,比起那些个来上香的满身胭脂味的女子,悟世更喜欢这个不施粉黛一天到晚专注剑术的练武之人。与其看那些所谓闺中女子做作的矫情模样,悟世还是觉着程瑶青笑不遮面的样子更为顺眼。
只是悟世不解,瑶青瑶青,为何她喜穿一身红衣。




不知道庙里的人是从哪听说的,师兄们总是告诫悟世不要去那后山竹林,说那竹林里有个凶悍之徒在练剑,剑术高强,挥剑之间削枝砍树,不与人亲近,谁和他说话便用剑指着人鲁昕儿。
悟世听了之后点头应着,偷闲却还是去后山看那人练剑。
悟世盘坐在石头上,看那人发带飞舞,剑走轻灵,突然想到山下关于他的传言,左右看看怎么也和那凶悍二字扯不上关联。怎料这样反复打量倒是引起了程瑶青的不适,“和尚你上上下下看什么呢?”
“寺里来往的香客说你很凶,还经常拿剑指着行人。”
程瑶青收剑而立,“放屁!”
悟世轻叹一口气大宋权相,合掌作揖,“阿弥陀佛。女子说话应当文雅一……”
话音未落便见程瑶青握剑指着悟世,口气不善,“应当怎样?”
悟世望着距离自己鼻尖不过一丈的剑锋,深吸一口气,声音低缓,“应当率性而为,随心所欲。”
瑶青闻言反手一转将剑背于身后,一声冷哼白了悟世一眼。
悟世闭眼,看来这师兄说的没错,这后山的人果真是个凶悍之徒。程瑶青看和尚开始打坐便也不再去打扰,兀自靠着一旁的竹子,抱剑环胸,开始不解自己到底哪里凶悍。全然忘了前不久剑指悟世被行人看见的事情。
思索一会未见头绪,程瑶青撇嘴,拔剑转身,一招一式好似带着凌厉杀气,悟世一哆嗦,抬眸看着红衣身姿翻飞,剑走龙蛇,只觉后劲一凉,看来今日是千万千万不能再惹了她。




悟世在寺院里资历最浅,慧根也并不是最佳,经文反反复复念了却总是不上心。
悟世吃饭时拿了两个馒头揣进怀里七根胡,打算带去后山给那人充饥却被住持拦了下来。悟世低头,双手紧捂着馒头,倒不是怕被住持责骂,只怕是要浪费了这两个馒头。
“悟世,此去可知为何?”住持手持佛珠站在悟世面前。
悟世不解住持何来此问,却也硬着头皮开口,“助人一时。”
“可求回报马梓豪念慈?”
“不求。”
“去后厨打包些斋菜带去,既是助人,便全力去助。”说罢,住持转着佛珠离开。
悟世迷茫,不解这一问一答有何意义,只能打包了些斋菜送去后山。
悟世揣着饭菜上山时,那人还在练剑。一身红衣,身姿轻盈,挥剑破风,剑身重影,一招一式似要破竹而立。悟世站在那儿呆望着,风不大,拂着他的衣袖,悟世回神敛了眼睑,低头默念着阿弥陀佛。
程瑶青收剑入鞘,拿过馒头啃着,口齿不清地问悟世,“和尚你刚在看什么?”
悟世闻言不语,盘着佛珠避开了问题,也没扫落石头上的尘土沉默着盘坐在上面。瑶青咬着馒头闷闷不乐,这和尚还摆起架子来了。走过去一把将悟世推下石头让其摔了个四脚朝天。
悟世无奈,“女子处事应当……”
“咳咳咳。”悟世看着架在脖子上的剑转而改口,“应当像施主一样,性情率性,女中豪杰。”
程瑶青闻言一笑,收了剑去吃悟世带来的斋菜。
悟世抬眸看着红衣那婀娜的背影。
贫僧在看一副世间盛景。




悟世因背错了经文被住持罚去抄写经文,几日去不了竹林。程瑶青突然觉着有些无聊,平日里倒不见这和尚有什么用,可独自一人倒真有些无趣。
她负剑下山,平日里除了在那竹林练剑 ,她最爱去的就是城西的小酒馆,掌柜的姓贾,但他那里的酒却一点不假。瑶青最喜欢喝他家的竹叶青,酒香味醇,入口不辣,带着一股清淡的竹叶味,酒是小坛酒,坛身泛青色,坛口用红绸带所扎。
这用红绸带扎口,还是因为瑶青那一身红衣给的掌柜的灵感。
程瑶青进了酒馆就往角落里走,“掌柜的于辰辰,竹叶青!”
贾掌柜也好像成了习惯,温了一坛竹叶青给瑶青送去。只是往日活跃的掌柜今日却放了酒就走。
程瑶青开了酒给自己倒满,举着酒杯她静静听着周围的嘈杂声,隐约得知城外叛军已至,不过几日便要攻进城来。她反复摩擦着杯口,难怪这一路走来,有人好似在逃亡一样。
贾掌柜忙完了手里的活,瞧见瑶青还在角落里坐着,不急不缓掩了铺面端了另一坛竹叶青走了过去。放下酒坛,掌柜的自顾打开给自己酌了一杯而后开口,“世道开始动乱,接下来如何走?”
程瑶青低眸凝视着酒杯暴力和亲指南,“不走。”
贾掌柜诧异。店里灯火昏暗,烛火摇曳,只有烛火跳动的声音。这酒馆开了数十年,他倒是头一回见到这不怕死的女子。
程瑶青低头不语,拿起酒坛仰头畅饮,末了将酒坛放在桌上拿剑离去。
贾掌柜看着推门离开的红衣默不作声,良久叹气,关了店门开始去收拾行李。
程瑶青走在街道,已是夜晚,街上却一点也不安宁,举家搬离的人,来回巡逻的军队。程瑶青抬头望月,若此时那和尚也在会是怎样一番情景。
悟世坐在窗前正在抄写经文,蓦然抬头,发现有人站在寺院里。他推门出去,看见月光下那人一身红衣,还未等他开口,便听见程瑶青的声音,“和尚,你一天到晚参悟这世间,我问你,这人世疾苦何时到头?”
悟世双手合十,一脸肃穆,“贫僧不知。”
程瑶青挽了青丝,拔出剑指着悟世,“那我再问你,你总说我佛慈悲,这佛真能普度众生吗?”
悟世看见那人眼眸清澈,眼神认真,神情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决绝,悟世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,良久回答,“贫僧不知。”
悟世合眸,他不敢去瞧那人的神情,他突然觉着,遁入佛门其实就像逃离了世间的一切一样。
若贫僧知晓这人生疾苦何时到头,定会第一个告诉你,让你少受些折磨。
我佛慈悲为怀,定能普度众生,保你一生平安。




自那晚以后,悟世就在未见到程瑶青。再无红衣在竹林穿梭,也再没见到过剑影迎风破势。
看着一个又一个的百姓来到寺庙避难,悟世才知道,天下大乱,这座城已生灵涂炭。
悟世在逃难的百姓中寻过一遍又一遍,不见那红衣,不知她去向。只是听有人说,城外有一批江湖人士,其中有一红衣女侠,格外勇猛,剑风凌厉,剑指人亡,遇隙削刚。
悟世跪在佛像前,虔心祈祷。阿弥陀佛,她定能活着回来。
来庙里逃难的人愈来愈多末世血灾,最年长的师兄嘱咐了悟世,拜别了佛祖带着棍棒离开了寺庙。悟世看着那几个消失的背影,心里有什么在撕裂。他问过住持,住持什么都没说,只叫他好好照看逃难来的百姓贝鲁梅伯。吴正元
悟世从小长在寺庙里,他看着立在寺院门后的住持,觉着人生疾苦,可能快到头了。
木门那头,是叛军的军队。
“你们杀生无数难道还要在佛前放肆吗,就不怕此生作孽太多去了阴曹地府也落不到好吗?”
悟世听到熟悉的声音,疾步走到门旁。透过缝隙,悟世看到一身红衣挡在门前施连志,那人举剑直指叛军,孑然而立。
“走,走!”悟世双手握拳,头抵木门,用尽全身力气咆哮。
“和尚,我这人不喜欠情,此番就当还了多年饭菜的情。”语毕,入耳便是刀剑相交的声音杨红俊。
悟世跪在门前,紧咬着嘴唇,那日住持所问,原来竟是这番深意。
“贫僧不求回报,贫僧不求回报啊!”
不知具体过了多久,悟世只觉有人靠在门上,那人依门而坐,声音有气无力。
“和尚,我怕是等不到这天下太平了。”
悟世哽咽,“能!”
“和尚,别哭啊。”那人的声音刚落,悟世的眼泪已经落下。
住持站在悟世身后,盘着佛珠,闭眼低颂着佛经。而那些逃难的百姓相互扶持着站在寺院里,沉默不语,唯有断断续续压低了的哭泣声。
住持,弟子这心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撕裂着,一直一直。




“见过住持。”玩闹的小和尚见了悟世赶忙行礼,只是未见他回话,一个人提着一坛酒向着后山竹林走去。
小和尚问过寺庙里的几位师叔,可是他们也和住持一样闭口不谈,只是冲竹林的方向合掌行礼,而后静默地走开。
小和尚不懂他们推手网,也猜不透李成环。
后来听来往的香客说,那后身竹林里,葬着他们的恩人。
青葱竹林,飒飒风声,悟世怀着酒坛盘坐在石头上。他收了徒弟,也虚挂了大师的名号。可是,可是他还想听那红衣叫他和尚,问他普度众生可是真的问题。
悟世扒开酒塞,倒了一口酒在地上。他看着面前的坟,低语,“这是城西的酒掌柜托我带给你的,这是他今年新酿的竹叶青,他说,肯定对你口味。”语闭,悟世又倒了些酒。
悟世低头哽咽,“你不是认识很多江湖好友吗,怎么这么多年就只有我和那酒掌柜还记着来看你?”悟世再抬头的时候泪眼婆娑。
隐隐约约和尚好像听见那人的声音,“和尚和尚,若有来世,你想做什么?”
若有来世,我定做个铮铮铁骨的男儿郎,上战场,掳敌贼,戎马而归,待天下太平,娶你为妻。
作者 | 周鲸
图片 | 网络
编辑 | 莳七
排版 | 阿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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